凡煙小說

二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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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

“上元節當日,以鳴鏑為號,這是宮門完整的地圖。”

寒鴉柒從上官淺手中拿過折疊好的紙張,正想展開細看,卻見上官淺的手並沒收回,寒鴉柒挑眉望過去,上官淺自是知道他的詢問,開口道:

“解藥。”

寒鴉柒聽罷,將地圖收攏,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身著粉色襦裙,梳著整齊發髻的女子,這誰能看出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刺客?

“怎麽,去了一趟宮門,無鋒的規矩都忘了?”他揚揚手中的紙,“這東西是你自己得來的嗎?”

被拒絕也是意料之中,上官淺並不羞惱,她淡定的收回手,一邊整理衣袖,一邊狀似不經意的說:

“若無意外,宮尚角往後便是宮門執刃了···”

“怎麽,你覺得你還能脫離無鋒,去做執刃夫人不成?”

“我明白自己的處境,能活下來已是不易,又何敢肖想太多。”上官淺搖搖頭,“宮門守了‘無量流火’上百年,宮尚角最是看重宮門,為何他願意用這樣東西來換一個他本不在意的位子?”

“他這些年在江湖上頗有威望,誰見了他不敬他三分,這樣的人怎麽會幹洗屈居人下,而且還是宮子羽那種廢物。”

上官淺不置可否,沒再多說,點到為止,才能讓人生出疑心,而這份懷疑,就能讓無鋒多做很多事。

“既然地圖不能換解藥,我還有個消息。”

“是什麽?”

“宮鴻羽和宮喚羽同時身亡,宮子羽懷疑是宮遠徵在百草萃上動了手腳,宮遠徵氣急,下令停了整個宮門的百草萃。”

“那攻破宮門,豈不是不費吹灰之力。”

後山祠堂

宮喚羽睜開眼,看著來人推門而入,朝他恭敬的行了一禮,

“時機已到,該少主出場了。”

時間倒轉,回到宮尚角第一次來到後山面見宮喚羽。

“少主,好久不見。”

“果然沒瞞過你,尚角弟弟。”

宮尚角神色覆雜的看著一臉坦然的宮喚羽,欲言又止。兩人對視好半晌,一時間竟都沒人再開口說話,可心裏有鬼的人總是最沈不住氣的,宮喚羽率先開口打破這番平靜,

“尚角弟弟如何知道我在這裏?”

“少主應當知道,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。”

宮喚羽緩慢點頭,如今他的暴露已成定事,再去追究是為何暴露的實在沒有必要。

“尚角弟弟只身前來見我,想必也願意聽我一言。”

“自然,少主假死藏身於後山,想來是有自己的謀算,尚角此次前來,便是想聽聽少主的說法。”

“我這也是沒有辦法,當日無鋒扮作新娘被擒後,我在她身上搜出的東西事關‘無量流火’,老執刃非常重視,讓你立馬離開宮門查驗鄭家相關,而後又讓我將那細作綁來,老執刃要親自審問,沒想到,無鋒的手不知道何時已經伸的這麽長了,竟然能讓老執刃中了毒,然後還趁我一時分心,掙脫鉗制,將老執刃殺死並重傷於我,我深知宮門內可能還有無鋒的細作,所以才將計就計,假死脫身。”

沈吟半晌,宮尚角才開口問道:

“少主便是用這番說辭騙過了子羽?”

宮尚角如此詰問,反倒叫宮喚羽松了一口氣,宮尚角十年來在江湖行走,心機謀算皆是上乘,這番言語自然不能將他糊弄過去,宮喚羽也沒打算再掙紮下去,坦然的承認了。

“老執刃待你不薄,少主何故如此?”

“說起來,你也不用一直喚我少主,老執刃走之前,已經寫好文書,要將執刃之位傳於你。”

“執刃之位非我所願。”

“有些人就是這樣,別人拼盡全力都得不到的東西,他卻棄若敝履。”宮喚羽嘆了口氣,又說,“其實我對執刃的位子也沒多大的欲望,只是,只有成了執刃,才會知道如何使用‘無量流火’。”

“‘無量流火’?”

“無鋒這些年同宮門作對,殺了宮門多少的人,他不僅同宮門作對,甚至擾亂了江湖,江湖上有多少的門派因為無鋒而慘遭滅門。此等罪大惡極之徒,我不懂,明明宮門手握絕對的力量,為何不用它來消滅無鋒,甚至還任由他壯大,而自己卻龜縮在這苦寒的山谷之中。”

“先輩如此,自有它的道理。傳說中‘無量流火’擁有同天威能,但沒有人真正見識過他的威力,誰也不能知道,一旦開啟‘無量流火’,會不會使得人間煉獄,到那時,我們同無鋒,還有何區別?”

“所以尚角弟弟今日前來,是來勸我的?”

“並不是。說到底,少主之願是剿滅無鋒,若我說,我有不用‘無量流火’也能徹底剿滅他們的辦法呢。”

“無鋒如同春日的野草,沈寂一段時間後又能卷土重來,你如何能說徹底剿滅?”

“所以歸根結底,是因為他們的背後之人藏的太深。若宮門用他們最感興趣的東西作餌···”

“你是說,‘無量流火’?”

宮尚角點點頭,又聽宮喚羽問道:

“可若是計劃失敗了呢?”

“到時少主若還想啟用‘無量流火’,我絕不阻攔。”

上元節,應是一家團圓的好節日,而此時的宮門卻冷寂非常。

少主宮喚羽死而覆生,還指出霧姬夫人是潛伏在宮門十幾年的無鋒細作。

一時間,上下嘩然。

長老院,三位長老神情嚴肅的看著堂中的茗霧姬和宮喚羽,中間的主位上坐著神色陰沈的宮子羽。

“喚羽,你如何知道茗霧姬是無鋒的人?你的假死又是怎麽回事?”

“老執刃在我面前中毒,我深知宮門當中還有奸細,便將計就計,以死脫困,然後暗中調查,誰知竟讓我碰見茗霧姬刺殺月長老一幕···”

“月長老?!此話當真!”

“喚羽不敢欺瞞各位長老。賈管事被人收買換掉了老執刃的百草萃,導致老執刃中毒,時候未免自己被查出來,茗霧姬將自己的無鋒令牌放在賈管事房中,以轉移視線,後來又深夜約見月長老,將月長老殺害,留下無名字樣,其間種種,皆是因為她是無鋒之人。”

“喚羽哥哥···”上位的人開口說話了,“喚羽哥哥既然早就發現是姨娘殺害月長老,為何到現在才站出來?”

“自然是為了看茗霧姬在宮門內還有沒有同夥。”

“喚羽哥哥說賈管事房間的那塊無鋒令牌是姨娘放進去的,可有證據。”

“此事只有我一人看見,並無證據。”宮喚羽擡眼看向主位上的人,“子羽弟弟是懷疑我誣陷茗霧姬?”

“片面之詞,不可盡信。”

“也是,”宮喚羽低著頭,緩緩站起身,“畢竟茗霧姬已死,死無對證,我說什麽子羽弟弟都可以反駁。”

是的,在來長老院之前,茗霧姬就已經死了,被宮喚羽活生生的掐死的。他用茗霧姬無鋒的身份威脅她,助他假死之事萬不能被洩露出去,而只要他激怒宮子羽,讓宮子羽率先出手,他便能皆有少主之名,名正言順的將執刃之位拿回來。

“子羽弟弟這般著急的為茗霧姬辯駁,莫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?”

“姨娘到底是不是無鋒之人還有待查證,喚羽哥哥何必這麽著急就將這頂帽子扣在她頭上。”

“無鋒同宮門之間存在的溝壑已久,天下好人家的女子這般多,子羽弟弟何苦。”

“喚羽,這話是什麽意思?”

“雲為衫,也是無鋒之人。”

“閉嘴!”宮子羽有些慌亂。

宮喚羽突然從後山現身之時,他便有了不好的預感,此時更是,眼看著宮紫商的火器不日便可成功,他也可以借此挫一挫無鋒和宮尚角的威風,屆時他的威望自然能蓋過以往人們心中紈絝子弟的形象,人心所向,所以即便到時候宮喚羽從後山出來,也不能將執刃的位子搶走。

可沒想到···亂了,一切都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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